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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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黝黑的眼珠子刹那转向烈酒。

    老者拂尘一甩挡了纸人视线。

    烈酒蹲身一滚进了矮桌,正好红布遮了严实。她抿了抿干裂的唇,有些眼冒金星。

    老者把她往身后一揽,暗叹:“来不及了!”

    烈酒眼前一黑,再无意识。

    次日

    日上三竿

    香炉正在慵懒的冒着烟。

    起身桌上就是一锅粥,她二话不说先端起来吞了两口。

    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,她甚至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“奴才见过将军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唤回烈酒,她停顿了片刻,脊背挺直。

    “奴才算得自己狗命难保,替您召集。没想到,两千零七人,澈是唯一的逃兵。”她身后之人跪在地上,痛苦的握拳:“奴才之后,又卜算一卦,知您有难,千里来助。”

    “江澈,你走。”烈酒面无表情抹干净嘴,又喝了两口茶,头也不回的出了门。

    江澈追了上去,拉住了她急忙说道:“昨日老者留了一句话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死字犹传梦里人,彭祖巫咸依旧春。”江澈深深望向远处。

    “说人话。听不懂。”

    江澈蹙眉道:“我也不懂。但你不想知道我算出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烈酒闷哼一声:“你告诉我要受天谴,我何必知?我虽信命,但我更知,命由自抉择。”

    她匕首一卷,他迅速缩手。

    “赶紧滚。”

    烈酒一心哄他,坚决如铁。

    江澈也一心跟,他再次说道:“将军,我算出的是,你会死。救人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死又何妨?”烈酒忽然又想起了那人眉眼,想不清是哪般模样,却记得他眸色清冷如月。

    江澈发了狠,他说:“烈酒,你不带我。我便自刎于这闹市。”

    “可别。吓着了人。”烈酒凝视着他,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江澈便笑逐颜开。

    “将军,若要救。第一个地方,我们就去清溪。”

    “唤烈酒即可。”

    烈酒脑海中浮现出清溪一战,横尸遍野。那是她跟留白夺皇权的第一战。

    她靡下铁骑两千余人,由她亲自带领,布囚敌阵,重创对方。

    那时,他的确在那里留下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“但我,要先回去。”她起身上马回奔,江澈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大雨过后的地面,泥泞包裹残缺尸体,她认真仔细的挖出,堆在一起。

    江澈沉默不语开始挖坑。

    最后他们都没回家,仿佛像是前日傍晚,两千零六个汉子热泪盈眶站在她面前,说誓死追随。

    哪知一语成谶。

    这些人,都是她的英雄。

    是金戈铁马,狼烟风沙并肩天下的英雄们。

    她怀里捧着铁二满是污渍的头,一点点擦干净。

    铁二走的时候,有个美丽的姑娘来找过她。她说等了铁二七年。

    请将这鞋送给他。

    铁二收到鞋的时候欢喜的不得了,说要娶她。

    而她怕是,这辈子等不到了。

    烈酒边捡边认真的擦干净,江澈只能任她执拗。

    饿了吃江澈准备的干粮,渴了江澈会去附近的河里舀水。

    几天几夜,埋了无数尸体。

    江澈忽然拉住了她的手,怒吼:“他们死了!你都埋了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烈酒刹那全身无力,瘫坐在地上,说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江澈掏给她一葫酒,说:“你与其这样,不如做点实际的。”

    烈酒瘫坐了许久许久,朝一个方向沉重磕了三下头,然后把酒液洒向大地。

    “我烈酒在此,第一杯敬杀我两千兄弟者,愿他永世孤独,不得所爱!

    第二杯敬杀我两千兄弟者,愿他坠入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

    第三杯敬你们,愿安息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愿我能手刃仇人缺一不可。人挡杀人,佛挡杀佛!”

    江澈看见烈酒在哭。

    认识她二十年,从未见过。

    极其隐忍而又憋屈的压抑着哭声。

    江澈没有上前。

    然后有笛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
    江澈想,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难听又最心酸的笛声了。

    一个血红色的影子若隐若现,夹杂着哀嚎:“谁召唤我?能不能别吹得这么刺耳难听??”

    然后看清楚烈酒后大笑:“你不会就是被我砸晕的小姑娘吧?”她感叹的从半空落下说:“多亏你,我逃过一劫,并未嫁给传说中的厉鬼。为爱人守了清白。”

    烈酒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江澈蹙眉不语。

    “你会招魂,可能完成我的遗愿?”红衣女子絮絮叨叨自顾说着:“如果你能让我再见他一面,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。”

    “做牛做马不必了,你就告诉我,你怎么能听到我的召唤?”

    “先完成遗愿!”红衣女子撇嘴瞅着烈酒。

    “给老子说!”烈酒紧张的握紧笛子。

    “先完成遗愿!”

    “信不信老子把你给变没?”烈酒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“不信!”

    江澈明眸凝视烈酒手中玉笛,再看看空中的人,沉声说道:“我们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本着人言可畏,长策一般无外人入内,而每当夜晚街上也是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闭门不出。

    烈酒入城时,正值夜晚。

    “何故?”

    拜堂最终一声悠长的礼成入棺,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动,只听凄厉的女子喊:“你们全都不得好死!我不想死,我不能死!他还在等我!!我不能死!”

    矮桌忽然被撞塌,桌台上供香的炉轰然砸在烈酒头上。

    她循着城内唯一的灯光而去,发觉进了客栈。客栈大门敞开,空荡且安静。门口铃铛忽然叮声作响。

    “姑娘,在此作何?”

    烈酒是被饿醒的。

    她正躺在柔软的床上,耳边是细细碎碎的鸟鸣。

    “此处不留生人。”老者掐指一算,匆忙推着她往外走。

    烈酒清晰的看到,她眼前不远处两个纸偶飘来。

    烈酒瞥了一眼,发现两个纸人由人举着,脸色惨白,只在唇上点了血红。月光下甚是吓人。

    只见忽然之间阴风大作,客栈内火光明暗,凄幽的唢呐声传来,红色纸钱撒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阴缘开道,喜钱借路,生人回避。”喜轿旁两个大男人磕磕颤颤喊着。

    长策城内有个传说,每当七月七之时,必有厉鬼收人。

    城内建筑破落,门窗相对,房屋皆东西朝向,或斜向朝向。并不忌讳穿堂煞。城内人们供奉的不是神也不是佛,而是两个偶。

    烈酒迅速退开,然后回看突然出现的人,眉头一蹙,抱拳道:“请问还有客房?”

    老者静静看了她许久,闷笑一声:“姑娘,你本不该来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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